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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让我去日本帮忙带孩子,帮外孙穿衣服时他突然指着我的脸说了5个字,我直接停下手当天订机票回国

三个月前,我满心欢喜地来到日本,想着能帮女儿减轻点负担,顺便多陪陪外孙。谁能想到,就在今晚,我给小悠穿睡衣时,这个三岁的小家伙抬起头,指着我的脸,认认真真地说了五个字。那五个字让我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住,心里的某根弦好像断掉了。

01

我叫张桂兰,今年六十一岁,退休前在南京一所中学教了三十多年语文。

学生们总夸我讲课好听,说我的声音像秦淮河边的风,温柔又有点力量。

退休那年,我以为日子会过得轻松自在,每天喝喝茶,和老姐妹们跳跳广场舞,偶尔去夫子庙逛逛。

谁知道,退休才半年,女儿晓雯就打来电话,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
“妈,你能不能来大阪帮我带带孩子?”

晓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累得快撑不下去了,我心疼得不行。

她在日本大阪工作六年了,嫁给了一个叫山本太郎的日本男人。

太郎这小伙子人不错,对晓雯挺好,夫妻俩有个三岁的儿子,叫山本悠。

“妈,我实在忙不过来。”

晓雯在电话里说:“太郎的妈妈说她年纪大了,只能偶尔帮忙看孩子,小悠白天没人带,我和太郎下班又太晚。”

听着女儿这么说,我这个当妈的哪还能坐得住。

“好,妈过去帮你。”

我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,可心里却开始犯嘀咕。

我这辈子没出过国,连护照都没办过,更别提一句日语都不会说。

老伴几年前走了,这些年我一个人过惯了,突然要去陌生的国家生活,心里有点发慌。

那天晚上,我给老同事王姐打了个电话,聊了聊这件事。

“桂兰,你真要去日本啊?”

王姐的声音里满是担心:“你可得想清楚,晓雯嫁过去,那是人家的地盘,你去了怕是要处处受气。”

“女儿需要我,我不去她怎么办?”

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没底。

王姐叹了口气:“你呀,就是心太软了。”

02

办签证的过程比我想的麻烦,各种材料跑了好几趟才凑齐。

有一次,签证中心的工作人员看着我的材料,皱着眉问:“您这个年纪,一个人去日本?”

我笑着回答:“去帮女儿带孩子,陪陪外孙。”

工作人员点点头,眼神里却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思。

从签证中心出来,我路过秦淮河,河边的柳树还绿着,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味。

我坐在河边长椅上,看着水面上的波光,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南京。

这座城市我住了大半辈子,街头巷尾的每个角落我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
可女儿需要我,我得去。

签证办下来那天,晓雯在视频里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“妈,太好了!你什么时候过来?我和太郎去机场接你!”

我看着屏幕里女儿瘦削的脸,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心疼得不行。

“快了,妈收拾好就过去。”

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酸酸的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晓雯当年嫁到日本时,我其实是反对的,不是不喜欢太郎,而是舍不得她离我那么远。

可她说:“妈,我爱他,我想和他在一起。”

她眼里那抹光,我至今都记得,那是女人爱上一个人时的模样。

我还能说什么呢,只能放手让她去追自己的幸福。

临走前一天,我去了菜市场,买了一堆东西:豆腐干、酱菜、茶叶,还有南京的特产盐水鸭。

卖菜的老板看我买这么多,笑着问:“桂兰姐,你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
“去日本看女儿。”
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。

“哟,日本!那可是好地方!”

老板一脸羡慕:“晓雯在日本过得不错吧?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我笑着回答,心里却有点五味杂陈。

在别人眼里,女儿嫁到日本就是享福,可只有我这个当妈的知道,她过得好不好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家,把行李箱翻来覆去收拾了好几遍。

衣服、日用品,还有一罐我自己做的辣酱,想着去了日本能给孩子们做点家乡菜。

收拾到一半,我看到梳妆台上的一瓶面霜,是王姐送我的生日礼物,说是能淡化脸上的斑。

我打开看了看,瓶子还是满的,我平时很少用这些东西。

脸上有皱纹有斑又怎样,都是岁月的痕迹,没什么好遮掩的。

可不知为什么,我还是把那瓶面霜塞进了行李箱。

那一刻,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丝不安,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。

03

飞机在关西机场降落时,我的腿有点发软,几个小时的飞行让我整个人都晕乎乎的。

走出海关,我看到晓雯站在接机口,旁边是太郎,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山本太太。

“妈!”

晓雯冲过来一把抱住我,我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
“好了,妈来了,别担心。”

我拍着她的背,心里一阵酸楚。

太郎走过来,恭恭敬敬地说:“岳母,您一路辛苦了。”

他的中文说得还行,就是带着点日本口音,听着有点别扭。

我笑着点点头:“不辛苦,帮女儿是应该的。”

山本太太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,说了句日语。

太郎翻译:“我母亲说,欢迎您来到大阪。”

我也礼貌地点点头,心里却觉得有点距离。

婴儿车里的小悠睡得正香,小脸粉嫩嫩的,像个小天使。

我弯下腰看了看,忍不住说:“这孩子长得真好看。”

“妈,小悠在家等着你呢,他知道外婆要来,可高兴了!”

晓雯挽着我的胳膊,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。

从机场到家开了快一个小时的车,我看着窗外的大阪,高楼整洁,街道安静。

这座城市看起来井然有序,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人情味。

他们住在大阪中之岛一栋高级公寓,电梯嗖的一下就到了十五楼。

门一打开,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扑过来,奶声奶气地喊:“外婆!”

小悠的中文说得挺好,可能是晓雯教的,他抱住我的腿,仰头看着我。

这孩子长得像个小混血,眼睛大大的,睫毛长得像小扇子。

“哟,小悠都这么大了!”

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,心里暖乎乎的。

他咧嘴一笑,露出几颗小牙:“外婆,你会做糖醋鱼吗?妈妈说你做的可好吃了!”

“会啊,明天外婆给你做。”

我笑着答应,觉得这孩子真是招人疼。

公寓挺大,三室一厅,装得简洁明亮,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大阪城,晚上灯光一亮肯定漂亮。

晓雯带我去客房:“妈,这是你的房间,你看看还缺啥,我去买。”

房间不大但很整洁,床铺都收拾好了,我放下行李箱,长出一口气。

“挺好,不缺啥。”

终于到了,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。

晚饭是太郎做的,日式料理,摆盘精致,可我吃不惯。

生鱼片、凉米饭,还有那个味增汤,我喝了一口就皱了眉。

“妈,是不是不合口味?”

晓雯看出了我的不适:“明天我去中国超市给你买点调料,你自己做。”

“没事,我吃得下。”

我笑着说,可心里想着明天得自己下厨做点热乎的。

吃完饭,我打开行李箱,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:豆腐干、酱菜、茶叶,还有那罐辣酱。

“妈,你带这么多干啥?”

晓雯有点惊讶:“这边中国超市啥都有。”

“自家的东西,吃着踏实。”

我一边整理一边说,心里有点倔。

小悠跑过来,好奇地看我的行李箱:“外婆,这是什么?”

“这是豆腐干,你吃过没?”

我拿了一块给他。

他摇摇头,咬了一小口,眼睛亮了:“好吃!”

我笑了:“喜欢吃,外婆以后多给你做。”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安静,大阪的夜晚几乎没什么声音。

我想起南京,想起秦淮河边的热闹,想起熟悉的街头巷尾。

手机响了,是王姐发来的消息:“到了吗?习惯不?”

我回:“到了,挺好。”

发完消息,我盯着天花板,眼眶有点热,可愣是没掉一滴泪。

04

在大阪的第一个月,我忙得充实,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,给全家做早饭。

煎饼、豆浆、包子,我样样拿手,忙活一早上也不觉得累。

小悠最爱吃我做的包子,每次都能吃三个,边吃边说:“外婆的包子比幼儿园的好吃!”

他这话让我心里甜得像抹了蜜。

送小悠去幼儿园是我每天的任务,幼儿园离家不远,走路一刻钟就到。

他牵着我的手,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个不停:“外婆,那是樱花树!”“外婆,那只狗是秋田犬!”

我听着他的童言童语,觉得日子有了点盼头。

幼儿园门口总有不少日本妈妈,穿着讲究,化着淡妆,说话轻声细语。

她们看见我,会点头笑笑,但从不多聊一句。

我也笑着点头,用不太标准的日语说:“早上好。”

有一次,一个妈妈主动跟我搭话,说了一串日语,我听不懂,只能尴尬笑。

小悠在旁边翻译:“她说你是小悠的外婆,从中国来的吧?”

“是啊。”

我点点头,她又说了几句。

小悠继续翻译:“她说你真厉害,这么大年纪还来日本帮女儿。”

我笑了笑,没接话,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

这么大年纪?我才六十一,在南京我还能跳舞爬山,怎么在这儿就成“老太太”了?

送完小悠,我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,公园里有些日本老人在晨练。

我想跟他们打招呼,可语言不通,只能笑笑点头。

有一天,我在公园长椅上坐着,一个老太太走过来,坐在我旁边。

她说了一句日语,我摇摇头:“不好意思,我听不懂。”

她愣了一下,指指天空,又指指我,做了个笑脸的手势。

我明白她在说天气好,也笑着点点头。
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,掰成两半,递给我一半。

那一刻,我眼眶一热,这是我来大阪后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温暖。

我接过橘子,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
下午三点,我去接小悠,他看见我总是蹦蹦跳跳:“外婆来啦!”

他会跟我讲幼儿园的事,谁摔倒了,谁抢了玩具,老师教了什么歌。

我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,觉得这才是生活的样子。

回到家,我给他做点心,绿豆糕、红枣糊,样样他都爱吃。

“外婆,你咋啥都会做?”

小悠吃得满嘴都是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外婆以前给你妈妈做过好多次。”

我笑着说,想起晓雯小时候也这样,围着我问好吃的。

可现在的晓雯很少吃我做的菜,说要保持身材,日本人都喜欢瘦的。

有一次我炖了鸡汤,她只喝了一小口:“妈,太油了,我晚上不能吃这个。”

我看着那锅汤,心里有点堵,但没说啥,把汤装进保鲜盒放冰箱。

晚上,山本太太常过来,带着水果或点心,客气得让人有点不自在。

她跟太郎说日语,偶尔让太郎翻译给我听,可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干坐着。

有一天,山本太太拿了本育儿书,跟晓雯和太郎说了好久。

后来晓雯告诉我:“妈,婆婆说别给小悠穿太多衣服,日本讲究孩子穿薄点,抵抗力会更好。”

我皱眉:“现在是秋天,早上凉得很。”

“妈,这是日本的育儿方式。”

晓雯语气有点急:“你就听婆婆的吧。”

我没吭声,点点头,可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
孩子冷不冷,我这个当外婆的还能不知道?

那天晚上,我睡不着,想起王姐的话:“你去了,处处得看人脸色。”

看来她说得没错。

05

十月的大阪,秋天越来越明显,早上出门得加件外套了。

我每天的生活像个固定程序:做饭、送孩子、买菜、接孩子。

日子过得快,可我却觉得心累,不是身体累,是那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
有一天,我给小悠做了糖醋鱼,他最爱吃的,每次都能多吃一碗饭。

可那天晚上,山本太太来了,看见桌上那盘鱼,皱着眉说了几句日语。

太郎翻译:“我妈说,孩子不能吃太多油腻的,对身体不好。”

“这是糖醋的,没多少油。”

我解释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
山本太太又说了几句,语气有点重。

太郎为难地翻译:“我妈说,中国菜太油,不健康。”

我手里的筷子攥紧了,手心都出汗了。

不健康?我做了几十年菜,头一次被人这么说。

晓雯看气氛不对,赶紧说:“妈,你别介意,婆婆对孩子饮食要求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放下筷子,起身:“我去洗碗。”

厨房里,我看着那盘没吃完的糖醋鱼,眼眶有点热。

可我忍住了,我都六十一了,哪能为这点事掉泪?

第二天,我去中国超市买菜,听到乡音,心情好了点。

一个大姐跟我搭话:“第一次来日本吧?”

“是,帮女儿带孩子。”

“哎,都一样。”

大姐叹气:“我来了三年,还是不习惯。”

“咋不习惯?”

“规矩太多,啥都要按他们的来,稍微不一样就得被说。”

我点点头,没接话,可心里像被戳了一下。

大姐又压低声音:“日本人表面客气,其实心里看不起中国人。”

“不会吧?”

我不太信,可心里却有点动摇。

回家的路上,我想起幼儿园门口那些日本妈妈的眼神,礼貌但疏远。

那天下午,我去接小悠,老师叫住我,说了一串日语。

我听不懂,尴尬地笑,小悠翻译:“老师说以后别带中国点心来幼儿园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因为其他孩子会要,幼儿园不让带外面的东西。”

小悠声音小小的,我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我做的点心,在这儿成了“不被允许”的东西。

晚上,我跟晓雯提起这事,她头也没抬:“妈,这是幼儿园规矩,不是针对你。”

“我知道,就是觉得……”

“觉得啥?”

晓雯抬起头,语气有点烦:“妈,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?”

我张了张嘴,最终没说啥。

那天晚上,我给王姐发了长长一条消息。

我说我在这儿不习惯,做的菜被嫌弃,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
王姐很快回:“桂兰,要不回来吧,何必受这气?”

我看着消息,手指停在屏幕上好久。

回去?可晓雯和小悠怎么办?

我关掉手机,盯着窗外的大阪城,灯光亮得刺眼。

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不速之客,闯进了女儿的生活,闯进了这个陌生的城市。

06

十一月的大阪,冷得明显了,我给小悠多穿了件小毛衣送他去幼儿园。

可下午接他时,毛衣不见了,他说:“老师说太热了,让我脱了。”

我摸摸他的小手,凉得像冰块。

“冷不冷?”

“不冷,老师说穿薄点身体好。”

小悠奶声奶气地说,我听着却心里不是滋味。

回到家,我跟晓雯提了这事:“孩子手那么凉,咋能不穿?”

“妈,这是日本的育儿方式。”

晓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:“你看幼儿园的孩子,谁穿得多?”

“可小悠才三岁。”

“那也不能多穿。”

晓雯语气很坚定:“妈,我们在日本,就得按日本的规矩来。”

我没再争,默默去厨房做饭。

切菜时,刀不小心划破了手指,血涌出来,我赶紧用水冲。

站在水龙头前,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
不是因为疼,是心里那口气憋不住了。

我做的每件事,说的每句话,在这儿好像都是错的。

我穿的衣服,做的饭,带孩子的方式,全都要被挑毛病。

我在南京活了六十一年的经验,在这儿一文不值。

那天晚上,山本太太又来了,拿了本育儿书,跟晓雯说了好久。

我抱着小悠坐在沙发上,听着她们的日语,一句都听不懂。

晓雯后来跟我说:“妈,婆婆说别老帮小悠吃饭,得让他自己来。”

“我没喂,就是帮他夹菜。”

“那也不行。”

晓雯说:“日本讲究孩子独立,三岁就得自己吃饭。”

“他才三岁啊。”

“在日本,三岁不算小了。”

晓雯语气又急了:“妈,你能不能试着适应这边的规矩?”

适应?我怎么适应?

我在南京活了大半辈子,现在要我把一切推翻,按日本的方式来?

“还有,婆婆说你别老跟小悠说中文,他是日本人,得说日语。”

“可他也是中国人,身上有一半中国血。”

我的声音有点抖,气得不行。

“但他生在日本,长在日本,就是日本人。”

晓雯斩钉截铁地说:“妈,这事别争了。”

我看着女儿,突然觉得她好陌生。

这还是我那个在秦淮河边长大的晓雯吗?那个爱吃我做的盐水鸭的女孩?

她现在眼里只有日本的规矩,日本的育儿方式,日本的一切。

那天晚上,我看到幼儿园发来的照片,是小悠参加节日活动,穿着小恐龙衣服笑得很开心。

照片下有家长留言,我用翻译软件看了。

其中一条写:“小悠的外婆是中国来的吧,看起来不太会收拾自己。”
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原来她们背地里是这样议论我的。

我打开手机相册,看了看来日本前王姐给我拍的照片。

那天我穿着米色毛衣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笑得自信又开心。

可现在,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还是那样,衣服也没变,可眼神里的光没了。

07

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,晓雯和太郎都要加班,山本太太说她有事不能来帮忙。

“妈,今天就麻烦你了。”

晓雯出门前匆匆说:“小悠得按时吃饭午睡。”

“我知道,你去吧。”

我送走他们,转身看着小悠,他在地上玩积木。

“小悠,今天咱们干点啥?”

“外婆,我想吃你做的包子!”

小悠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

“好,外婆给你做。”

我挽起袖子,开始和面。

小悠在旁边看:“外婆,教我好不好?”

“好,来,外婆教你揉面。”

他的小手软乎乎的,揉面一点力气都没有,可他学得认真。

“外婆,这是什么?”

“这是面粉,加水就变成面团了。”

“为啥会变面团?”

“因为面粉里有种东西,遇水就粘在一起。”

我尽量解释得简单,小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我们一起包了一上午的包子,他的包得歪七扭八,可他高兴得不得了。

“外婆,这是我包的!”

他举着个奇形怪状的包子,脸上全是得意。

“真棒,小悠包得最好。”

我摸摸他的头,心里暖暖的。

这才是外婆和外孙该有的时光,简单快乐,没有那些复杂的规矩。

包子蒸好,我给小悠盛了一盘,他吃得满嘴油:“外婆,太好吃了!”

“喜欢吃,外婆以后常给你做。”

我笑着说,可心里却有点酸。

以后?我还有以后吗?

吃完饭,我哄小悠午睡,给他讲《小鸭子找妈妈》的故事。

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,我看着他的小脸,眼眶又热了。

这孩子身上流着我家的血,可他将来却要按日本的规矩长大。

他会不会有一天,连中文都不会说了?

他会不会有一天,连外婆是谁都忘了?

下午三点,小悠醒了,我给他换睡衣,准备带他去楼下公园玩。

他站在那儿,乖乖让我给他穿衣服。

我正要给他套上小外套,他突然抬起头,盯着我的脸。

他的眼神特别认真,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。

然后,他指着我的脸,奶声奶气地说了五个字。

那五个字让我手里的动作僵住了。

我保持着给他穿衣服的姿势,愣在原地。

小悠还在看我,眼神单纯没有恶意,可那五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
我的手开始发抖,外套从指尖滑落。

时间好像停住了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重又缓慢。

08

小悠指着我的脸,奶声奶气地说:“你脸上有斑。”

我手一抖,小外套从指尖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那五个字像五颗小石子,砸进我心里,激起一圈圈涟漪,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我看着小悠清澈的眼睛,里面没有恶意,只有孩子特有的单纯好奇。

可就是这单纯,像是把刀子,狠狠扎在我这些天积攒的委屈上。

我六十一年的人生,教书育人,养育女儿,独自撑起一个家,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脸有什么问题。

可在这儿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,我脸上的斑好像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。

我僵在原地,脑子里回闪着幼儿园家长留言的翻译:“看起来不太会收拾自己。”

还有山本太太皱着眉说中国菜油腻,晓雯让我“适应”日本规矩的语气。

一切的一切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我淹得喘不过气。

我低头捡起外套,强挤出一个笑:“小悠,穿好衣服,咱们去公园玩。”

他点点头,蹦蹦跳跳地跑去拿小水壶,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对我有多大的冲击。

我站在那儿,手还攥着外套,感觉心底某个角落塌了下去。

晚上,我哄小悠睡下后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打开了手机的订票页面。

大阪到南京的机票,最早的明天早上就有,我手指停在“确认”键上,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窗外的大阪城亮着灯,红白相间的光芒映在玻璃上,像在嘲笑我的无处安放。

我想起王姐的话:“桂兰,你何必受这气?”

是啊,我为什么要在这儿让自己难受?

我在南京有自己的生活,有秦淮河边的风,有老姐妹的笑声,有熟悉的街头巷尾。

可一想到晓雯疲惫的脸,小悠抱着我喊“外婆”的样子,我的心又软了下来。

我关掉手机,把头埋在手里,眼眶热得像要烧起来,可愣是没掉一滴泪。

09

第二天早上,我像往常一样给小悠做早饭,煎了两个鸡蛋,煮了碗小米粥。

他吃得香喷喷,边吃边说:“外婆,你的粥比妈妈做的好喝!”

我笑了笑,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送他去幼儿园的路上,他牵着我的手,叽叽喳喳地讲昨天在公园荡秋千的事。

我听着他的声音,脑子里却全是昨晚订票页面的画面。

到了幼儿园门口,那些日本妈妈还是那样,礼貌地点头,眼神却像隔着一层雾。

我突然觉得,自己在这儿就像个透明人,存在感低得可怜。

送完小悠,我没去公园散步,而是回了家,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
手机响了,是晓雯打来的视频电话,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急。

“妈,你昨晚是不是在订机票?我看到你手机的搜索记录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发现,支吾着说:“就随便看看,没真订。”

“妈,你别骗我了。”

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是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?你别走,我求你了。”

我看着屏幕里她红红的眼眶,心像被揪了一下,可嘴上还是硬着:“我在这儿帮不上忙,还不如回去。”

“妈,你别这么说,小悠离不开你,我……我也离不开你。”

晓雯的声音哽咽了:“我知道我最近忙,忽略了你的感受,是我不好。”

我没吭声,只是低头看着地板,觉得喉咙像堵了块石头。

挂了电话,我打开行李箱,拿出一件件带来的东西:豆腐干、辣酱、茶叶。

这些东西,是我从南京带来的念想,可在这儿,它们好像也成了多余的存在。

我拿起那瓶面霜,盯着瓶子上“淡斑”的字样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小悠说我的斑像什么?是笑话,还是缺陷?

我突然想起他昨晚的眼神,那么干净,没有一丝恶意。

也许,他只是随口一说,可为什么这句话让我这么在意?

我把面霜放回箱子里,决定下午去幼儿园接小悠时,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
10

下午三点,我站在幼儿园门口,等着小悠跑出来。

他一看到我,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腿:“外婆,今天我们画画了!”

我摸摸他的头,笑着问:“画了啥?给外婆看看?”

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,递给我,上面画了个笑眯眯的老太太,脸上点着几颗黑点。

“这是外婆!”

小悠指着画,骄傲地说:“老师说脸上有斑像星星,我觉得外婆脸上有好多星星!”

我愣住了,手里的画纸微微发抖,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
原来,他那句“外婆你脸上有斑”不是嫌弃,而是觉得那是星星,是好看的标志。

我蹲下来,抱住小悠,声音有点抖:“小悠,谢谢你,外婆很喜欢你的画。”

他咧嘴笑了,露出小白牙:“外婆,你别走,好不好?”

我鼻子一酸,点点头:“外婆不走,陪着你。”

回家的路上,我牵着小悠的手,感觉心里的那块石头轻了一些。

回到家,我把小悠的画贴在冰箱上,每次看到那几颗“星星”,我都忍不住笑。

晚上,晓雯下班回来,看到那张画,也愣了一下。

“妈,这是小悠画的?”

她拿起画,眼睛红红的:“他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难受的话?”

我摇摇头,笑着说:“没事,孩子不懂事,我误会了。”

晓雯放下画,拉着我的手:“妈,我知道你在这儿不容易,是我没顾上你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我跟太郎说了,以后家里的事你说了算,婆婆那边我也会跟她讲清楚。”

我看着女儿的眼睛,第一次觉得她还是那个在秦淮河边长大的晓雯。

“没事,妈在这儿挺好的。”

我拍拍她的手,心里却在想,也许我该试着为自己争取点什么。

11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在大阪的生活。

我不想再当个透明人,也不想每次做事都小心翼翼,生怕被挑毛病。

小悠的那张画让我明白,我的斑不是缺陷,是我岁月的痕迹,是我独一无二的故事。

我决定不再遮掩自己,也不再一味迎合日本的规矩。

第二天,我去中国超市买了面粉、猪肉和香菇,打算包一顿正宗的南京饺子。

小悠围在旁边看,兴奋地问:“外婆,这是什么?跟包子一样吗?”

“这是饺子,比包子还好吃。”

我笑着教他包,给他讲南京人过年吃饺子的习俗。

他学得认真,小手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,举起来给我看:“外婆,我厉不厉害?”

“厉害!比外婆小时候包得还好!”

我夸他,心里暖得像喝了一碗热汤。

晚上,晓雯和太郎下班回来,看到满桌的饺子,都愣住了。

“妈,你这是……”

晓雯惊讶地看看我,又看看桌子。

“试试吧,这是咱们南京的味道。”

我把一盘饺子推到她面前,语气里带着点骄傲。

太郎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岳母,这个真的很好吃!”

晓雯也尝了一个,笑着说:“妈,还是你做的味道最好。”
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终于在这儿有了点存在感。

吃完饭,我跟晓雯说:“我想教小悠点中文,讲讲咱们中国的故事。”

晓雯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好,妈,你教吧,小悠得知道自己一半的根在中国。”

我心里一暖,觉得这三个月的委屈好像没那么重了。

可我没想到,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
12

几天后,山本太太又来了,照例带了点水果,脸上还是那副客气的笑。

她看到桌上剩的饺子皮,皱了皱眉,说了句日语。

太郎翻译:“我妈说,孩子吃太多面食不好,容易胖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笑着说:“这不是面食,是饺子,咱们中国的传统,营养得很。”

山本太太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驳,继续说了几句。

太郎有点尴尬,翻译:“我妈说,日本孩子得吃清淡的,米饭和鱼最好。”

我没忍住,直接说:“米饭鱼是好,可孩子也得吃点别的,换换口味。”

气氛有点僵,晓雯赶紧打圆场:“妈,婆婆是好意,你别介意。”

“我不介意,就是想说,咱们家的孩子,得多吃点中国的味道。”

我看着山本太太,语气平静但坚定:“小悠身上有一半中国血,我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根。”

山本太太没再说话,点点头,脸上却没太多表情。

那天晚上,晓雯悄悄跟我说:“妈,你今天挺厉害,婆婆平时很少被呛声。”

我笑了笑:“我不是呛她,就是想让她知道,我也有我的坚持。”

晓雯握住我的手:“妈,我支持你,以后家里的事你多做主。”

我点点头,心里第一次觉得,自己在这儿不是外人。

可我没想到,这件事会在幼儿园掀起更大的波澜。

13

周一,我去接小悠时,幼儿园老师叫住我,用蹩脚的中文说:“张女士,我们想请你来学校分享中国文化。”

我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分享?分享什么?”

“就是讲讲中国的节日,或者做点中国菜,孩子们都很感兴趣。”

老师笑着说:“小悠老说你做的包子和饺子好吃,其他孩子也想试试。”

我心里一震,没想到小悠的“炫耀”会让老师有这个想法。

我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好,我试试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我问小悠:“你是不是跟同学说了外婆做的饭?”

他点头,笑得像个小太阳:“我说外婆做的饺子最好吃,他们都馋了!”

我摸摸他的头,心里既暖又有点紧张。

分享中国文化?这可是我从没想过的事。

回到家,我跟晓雯说了这事,她惊讶得张大嘴:“妈,这可是个好机会!”

“可我怕搞砸了,日语也不会,讲不好怎么办?”

我有点没底,怕自己又被那些日本妈妈笑话。

“妈,你就讲你最拿手的。”

晓雯鼓励我:“你教了三十多年书,还怕这个?”

我想了想,觉得她说得对,我在南京教书那么多年,讲课从来没怵过。

于是,我开始准备,翻出带来的茶叶盒,里面有几张从南京带来的老照片。

有秦淮河的夜景,有夫子庙的灯会,还有我小时候过年的画面。

我想好了,就讲中国的春节,教孩子们包饺子,讲讲《小鸭子找妈妈》的故事。

14

活动那天,我穿着那件米色毛衣,头发盘得整整齐齐,带着一篮子食材走进幼儿园。

教室里坐满了孩子和家长,那些日本妈妈还是礼貌地点头,可眼神里多了点好奇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:“大家好,我是小悠的外婆,来自中国南京,今天想跟大家分享我们的春节。”

我用简单的中文,配合手势,讲春节的习俗:贴春联、放鞭炮、吃饺子。

太郎帮我翻译,孩子们听得眼睛亮亮的,不时发出“哇”的惊叹。

我拿出准备好的面团和馅料,教孩子们包饺子。

小悠第一个跑上来,包了个歪歪扭扭的饺子,举起来喊:“看,我会!”

其他孩子也围上来,你一言我一语,教室里热闹得像过年。

有个日本妈妈试着包了一个,笑着说:“这个比寿司难多了!”

我笑着教她:“慢慢来,捏紧点,馅儿就不会漏。”

活动最后,我讲了《小鸭子找妈妈》的故事,小悠还用中文和日语唱了首儿歌。

孩子们鼓掌,家长们也跟着拍手,教室里充满了笑声。

活动结束,一个妈妈走过来,用日语说了几句,太郎翻译:“她说你很厉害,孩子们都喜欢。”

我笑着点头,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放下了。

回家的路上,小悠牵着我的手说:“外婆,你今天像老师一样!”

我笑了:“外婆本来就是老师啊。”
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在大阪终于有了点归属感。

15

活动后,幼儿园的家长群里多了很多留言,都是夸我的。

有人说:“小悠外婆讲得真好,中国的春节真有趣。”

还有人说:“张女士做的饺子太好吃了,能不能教我们?”

我看着这些留言,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
晓雯也看到了,笑着说:“妈,你现在是大明星了!”

我摆摆手:“啥明星,就是让大家知道咱们中国的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山本太太又来了,难得没带水果,而是拿了本日语书。

她用日语说了几句,晓雯翻译:“婆婆说,她想学做饺子,还想跟你学几句中文。”
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主动示好。

“好啊,改天我教你包饺子,你教我日语,咱俩换着学。”

我笑着说,心里觉得这也许是个新的开始。

山本太太点点头,脸上第一次有了真诚的笑。

几天后,我和她真的在厨房里一起包饺子,她学得认真,还用中文说:“好吃。”

我教她说了“新年快乐”,她教我说了“ありがとう”。
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大阪的夜晚没那么冷了。

16

接下来的几个月,我的生活慢慢有了变化。

我开始在幼儿园定期分享中国文化,每次都带点不同的东西:元宵节的汤圆、中秋的月饼、端午的粽子。

孩子们爱听我的故事,家长们也开始主动跟我聊天,不再只是礼貌点头。

小悠在幼儿园越来越自信,经常用中文和日语跟同学讲自己的“外婆故事”。

有一次,他跑回家说:“外婆,同学问我能不能去你家吃饺子!”

我笑着说:“行,哪天请他们来,咱包一桌子!”

晓雯和太郎也开始调整家里的事,山本太太来得少了,家里更多是我的味道。

我还报了个日语班,虽然学得慢,但能说几句简单的问候,买菜时不再那么尴尬。

有一天,我在公园散步,那个给我橘子的老太太又出现了。

她笑着跟我打招呼,用日语说: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

我用刚学的日语回:“ありがとう。”

她愣了一下,哈哈笑起来,递给我一个苹果。

我接过苹果,眼眶有点热,但心里满是温暖。

17

半年后,我站在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,看着小悠穿着小礼服上台领证书。

他跑过来,把证书举给我看:“外婆,这是给你的!”

我接过证书,看到上面贴了张小纸条,写着:“外婆是我的星星。”
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,抱住他说:“小悠,你也是外婆的星星。”

典礼后,晓雯拉着我说:“妈,谢谢你留下来,没有你,我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
我拍拍她的手:“傻丫头,妈在这儿挺好的。”

那天晚上,我站在阳台上看大阪城的灯光,觉得它们不再刺眼,而是像小悠画里的星星,温暖又明亮。

我想起刚来大阪时的不安,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。

可现在,我有了自己的位置,不只是小悠的外婆,也是幼儿园的“中国老师”,是山本太太的“饺子师傅”。

我打开行李箱,拿出那瓶面霜,笑着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
脸上的斑,是我岁月的勋章,我不用遮掩,也不用自卑。

我在大阪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。

【完】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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