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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下飞机就接到交警电话,说我的奔驰撞到一老太太,需要赔偿25万,我一脸懵:我月薪2500,哪儿来的奔驰车

“你是李强吗?身份证号340……”

“我是,警察同志,出什么事了?”

“你的车牌号为江A·88888的奔驰S级轿车,在滨江路撞倒了一位老人,肇事逃逸。伤者家属现在情绪很激动,你必须马上到交警大队配合调查!听清楚了吗?是马上!”

“啥?奔驰?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我刚从工地下飞机,我兜里连打车的钱都没有,我哪来的奔驰啊!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五……”

“少废话!系统里显示的黑纸白字,车主就是你!赶紧过来!”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电话挂断了。李强站在机场嘈杂的出口,手里的蛇皮袋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01.

“师傅,去不去市交警大队?拼车,二十一个人。”

李强浑浑噩噩地被一个黑车司机拉了一把,他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旧布包,那是他一年的血汗钱,也是给老娘治病的救命钱。

“去……我去。”李强声音发抖,脸色蜡黄。

半小时后,市交警大队事故处理科。

“警察同志,我真冤枉啊!我这辈子连方向盘都没摸过,怎么可能开车撞人?”李强坐在铁椅子上,满头大汗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与周围严肃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办公桌对面的交警老张皱着眉头,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档案,时不时抬头审视李强。老张当了二十年交警,看人很准。眼前的男人,双手粗糙得像树皮,指甲缝里塞满洗不掉的水泥灰,脚下的解放鞋边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
这样的人开奔驰S级?还是连号的?

“李强,你自己看。”老张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车辆信息单推到李强面前,“车主姓名:李强。身份证号跟你的一模一样。照片也是你。这车是三年前注册登记的,全款,一百多万。”

李强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照片确实是他,那是他几年前丢过一次身份证补办时拍的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啊!三年前我在西北铺路呢!我哪有钱买车?我要有这车,我老婆至于为了省两块钱菜钱跟小贩吵架吗?”李强急得直拍大腿,带着哭腔喊道,“同志,这是不是重名了?或者是系统出故障了?”

这时候,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急促的敲击声,一个穿着职业装、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公文包,气场很足。

“张警官,我是肇事车辆目前的实际……关联方代表,我叫苏敏。”女人扫了一眼缩在椅子上的李强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但很快掩饰住了,“这位就是车主李先生吧?”

老张指了指李强:“系统显示是他。但他不承认。”

苏敏推了推眼镜,语气冷淡但语速很快:“李先生,不管你承不承认,车是在你名下的。现在伤者在医院ICU,家属索赔25万前期医疗费。如果这笔钱不到位,这就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,而是可能涉及到刑事责任的逃逸致人重伤。你现在的态度,很危险。”

“我没钱!我也没车!你们这是讹人!”李强霍地站起来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我刚下飞机,我有机票!我有不在场证明!”

“车是你名下的,根据法律规定,车主有连带赔偿责任。”苏敏冷冷地抛出一句,“除非你能证明车是被盗抢的,否则这25万,你跑不掉。”

李强感觉天旋地转,一屁股瘫回了椅子上。

02.

交警老张为了核实情况,同时也为了安抚受害者家属,决定带李强去一趟医院。苏敏也开着车紧随其后。

刚到医院急诊大楼门口,还没进大厅,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。

“杀千刀的啊!撞了人就跑,有钱开奔驰没钱救命啊!我的老娘啊!”

李强被这场面吓得腿肚子转筋。老张推了他一把:“走,进去面对。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
刚走到ICU门口,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纹身的大汉,满脸横肉,眼角还挂着泪痕,一看到穿着警服的老张身后的李强,愣了一下。

“就他?”光头指着李强,一脸不可思议,“警察同志,你没搞错吧?开大奔的是这孙子?看着像个捡破烂的啊!”

“嘴巴放干净点!”老张呵斥道,“他是车主李强。具体是不是他开的,我们还在排查监控,但他名下的车肇事是事实。”

光头一听“车主”俩字,立马变了脸,一把揪住李强的衣领,把他顶在墙上:“行啊,不管是不是你开的,车是你的吧?有钱买大奔是吧?装穷是吧?我告诉你,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让你全家偿命!现在,立马拿25万出来,少一分都不行!”

李强被勒得喘不过气,脸憋得通红,双手胡乱挥舞:“大哥……大哥你松手……我真没钱……我就是个打工的……”

“放屁!开大奔的能没钱?”光头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尖叫道,唾沫星子喷了李强一脸,“看你这穷酸样,是不是把钱都转移了?怕赔钱故意穿成这样来博同情?大家快来看啊,这就是那豪车车主,撞了人不想赔钱装乞丐啊!”

围观的病患家属指指点点,甚至有人拿手机开始录像。

“看这人长得老实巴交的,没想到心这么黑。” “现在的有钱人都变态,故意穿破烂体验生活?” “25万对开奔驰的人来说不是洒洒水吗?真缺德。”

李强百口莫辩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这时候,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敏走上前,递给光头一张名片。

“我是李先生的……法律顾问。”苏敏的话让李强猛地抬头,他什么时候请得起法律顾问了?

苏敏继续说道:“家属心情我们理解。但这25万现金,李先生确实一时拿不出来。能不能宽限两天?我们会筹钱。”

“宽限个屁!医生说了,今晚不交钱就停药!”光头怒吼,“没钱?把你那奔驰卖了不就有钱了!车呢?车哪去了?”

这一问,问到了点子上。车呢?

李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看向老张:“对啊警察同志,车呢?既然查到是我,那车肯定找到了吧?谁开的车你们抓住了吗?”

老张脸色沉了下来:“车找到了,在江边被遗弃了。驾驶员跑了,监控死角,没拍到正脸。但是车里的行车记录仪被拔了,指纹也被擦得干干净净。这是个老手。”

李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?

03.

折腾到半夜,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李强开的车,再加上他确实有刚落地的机票作为不在场证明,交警暂时让他回家,但限制他离开本市,并必须保持随传随到。

李强拖着沉重的步伐,回到了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。那是他老婆翠花为了陪孩子读书租的地下室。

推开门,一股霉味夹杂着咸菜味扑面而来。

“强子?你咋才回来?不是说飞机六点落地吗?”翠花正坐在小板凳上糊纸盒,那是她补贴家用的手工活。看到李强失魂落魄的样子,她急忙站起来,“咋了?脸色这么难看?工地出事了?”

李强一屁股坐在床上,双手抱着头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翠花,咱家可能要塌了。”

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
翠花听完,手里的纸盒散落一地,整个人瘫软下去:“二十五万……还要坐牢?咱这辈子连两万五的存折都没见过啊!强子,你是不是在外面惹啥人了?那身份证……身份证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吗?”

“等等!”李强突然猛地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身份证!三年前!”

“咋了?”翠花吓了一跳。

“三年前,老二!李刚!”李强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
李刚是李强的亲弟弟。从小就不学好,嘴巴甜,心眼多。三年前,李刚突然跑来找李强,说要给李强买个高额保险,说是为了报答大哥多年的照顾,把李强的身份证借走了整整三天。

那时候李强单纯,觉得亲弟弟能害自己吗?就给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这车是李刚买的?”翠花瞪大了眼睛,“不可能吧?老二这几年不是说在南方做大生意吗?每次回来都开着不一样的车,穿金戴银的,他要是买车,干嘛写你的名字?”

“就是因为他在做‘大生意’!”李强一拳砸在床板上,“他那些生意不清不楚的,肯定是怕出事牵连自己,才拿我当挡箭牌!怪不得……怪不得这两年他过年都不回来,只打电话说忙。”

“那……那咱们去找他!”翠花急得就要穿鞋,“他在哪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李强颓废地摇摇头,“电话早换了八百个了。上次联系还是半年前,用个网络电话打的。”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李强!在家吗?我是隔壁老刘!”

李强打开门,隔壁邻居老刘手里拿着个手机,神色慌张:“强子,你快看!你上新闻了!刚才我孙子刷短视频刷到的!”

李强接过手机,屏幕上正是医院门口那一幕。光头揪着他的领子,标题用加粗的红字写着:《豪车奔驰车主肇事逃逸,装穷卖惨拒不赔偿,天理难容!》

评论区里几万条留言,全是骂他的。 “人肉他!这种人渣!” “查查他背后的资金来源!” “看面相就不是好人!”

李强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这下,彻底完了。

“强子,这到底咋回事啊?”老刘担忧地问,“这视频都传疯了,我刚才看见好像有几个人在巷子口鬼鬼祟祟地打听你住哪呢。”

李强心里一惊。网暴的力量他听说过,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“老刘,谢了。”李强把手机塞回老刘手里,转身关上门,拉着翠花的手,“收拾东西,快!这里不能住了,得去表舅那躲躲。”

“那……那这事就不管了?”翠花哭着问。

“管!必须管!”李强眼里闪过一丝狠厉,“不管是为了这二十五万,还是为了我这张脸,我都要把李刚这个王八蛋揪出来!”

04.

李强连夜带着老婆孩子转移到了城郊的一个远房表舅家。安顿好妻儿,天已经亮了。

他没敢停歇,手里紧紧攥着昨天那个女律师苏敏给的名片。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?为什么帮他说话?她肯定知道什么。

李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。

“喂,苏律师吗?我是李强。”

“我知道你会打来。”电话那头,苏敏的声音依旧冷静,“想要解决问题,上午十点,到市中心的云顶咖啡厅见我。一个人来。”

十点整,李强穿着那是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夹克衫,局促地走进了豪华的咖啡厅。苏敏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咖啡。

“坐。”苏敏示意。

“苏律师,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知道那车是我的?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李强开门见山,他没有时间绕弯子。

苏敏看着李强,摘下眼镜,露出一双有些疲惫的眼睛:“我不光是为了帮你,也是为了帮我自己。那辆车,虽然在你名下,但实际使用者,一直是我丈夫的生意伙伴。”

“你丈夫的生意伙伴?是谁?”李强急切地问,“是不是叫李刚?”

苏敏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看来你不傻。没错,李刚。不过,他不仅仅是我丈夫的生意伙伴,准确地说,他是我丈夫的‘债主’。”

“债主?”李强听糊涂了。

“李刚这几年在搞地下钱庄和一些灰产。我丈夫借了他一大笔钱做生意,结果亏了。李刚为了规避风险,名下的资产从来不用自己的名字。这辆迈巴赫……哦不,这辆奔驰S级,就是他逼着我丈夫出钱买的,但是挂在了你的名下。说是为了‘安全’。”

苏敏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:“这是当时的购车合同复印件,上面的签字虽然是你的名字,但笔迹鉴定显示,是你弟弟李刚模仿的。”

李强看着那熟悉的字迹,心凉了半截。果然是亲弟弟坑了自己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?既然你知道是他,为什么不告诉警察?”李强愤怒地质问。

“没用的。”苏敏摇摇头,“李刚很狡猾。他昨天就已经出境了,去了东南亚。车祸发生的时候,开车的人确实不是他,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弟。那个小弟也跑了。现在所有的法律证据都指向你,因为你是车主。”

“那我岂不是死定了?”李强绝望地抱住头。

“不一定。”苏敏压低了声音,身体前倾,“李刚走得急,有一样东西他没带走。这样东西,能证明这辆车的实际控制权归属,也能证明他涉及更严重的经济犯罪。只要拿到这个,警察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抓捕他身上,你就能洗清嫌疑。”

“什么东西?在哪?”李强仿佛看到了希望。

“一把备用钥匙,和一个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。那个小弟肇事后虽然拔了记录仪,但他太慌张,加上私心想留一手勒索李刚,所以没有销毁。他把东西藏在了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儿?”

“那个小弟叫‘猴子’,他有个相好的,在城南的‘夜色’酒吧卖酒。东西很有可能在她那儿。但我身份敏感,李刚的人也在盯着我,我不方便去。”苏敏盯着李强的眼睛,“你敢去吗?”

李强沉默了。他是一个只会干苦力的老实人,那种灯红酒绿、鱼龙混杂的地方,对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。

但他想到了ICU里生死未卜的老人,想到了被人肉网暴的恐惧,想到了老婆翠花绝望的眼泪。

“我去。”李强咬着牙说道。

05.

夜幕降临,城南的“夜色”酒吧霓虹闪烁。

李强戴着一顶压低的鸭舌帽,混在人群中挤了进去。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得他心脏狂跳。他按照苏敏提供的信息,找到了那个叫“红姐”的女人。

红姐正坐在吧台角落里抽烟,浓妆艳抹,神情落寞。

李强硬着头皮凑过去,点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,假装随意地坐在她旁边。

“大姐,打听个人。”李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混社会的,“猴子让我来的。”

红姐拿烟的手抖了一下,警惕地转过头打量李强:“你是谁?猴子早跑了,我不认识他。”

“别装了。”李强压低帽檐,学着电影里的口气,“猴子跑路前说了,东西放你这儿了。那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,猴子就没命了。我是来帮他拿东西转移的。”

李强赌了一把。他在赌这女人对那个“猴子”有感情。

红姐盯着李强看了足足一分钟,似乎在判断真假。李强手心全是汗,但他死死地绷着脸,不敢露怯。

终于,红姐掐灭了烟头:“跟我来。”

她带着李强穿过嘈杂的舞池,来到了后巷的一个杂物间。

“东西在那个废弃的空调外机后面,那是他以前藏私房钱的地方。你自己拿。”红姐指了指角落。

李强急忙跑过去,伸手一摸,果然摸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把奔驰车的智能钥匙,还有一张小小的内存卡。

拿到了!

李强心中狂喜,转身刚要谢谢红姐,却发现红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。

不仅如此,巷子的两头,突然出现了几个黑影。

“哥几个,就是他。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。

李强定睛一看,心猛地沉到了谷底。是白天在医院闹事的那个光头!

但光头此刻并没有穿白天的孝服,而是穿着紧身背心,手里拎着一根钢管。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小混混,手里都拿着家伙。

“我就说白天看着这小子不对劲,苏律师那个娘们儿也不是好东西。”光头冷笑道,“没想到啊,老实人也敢来这种地方拿东西。李老板说了,谁拿到这张卡,赏金十万。”

原来,这光头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家属!或者是,他既是家属,也是李刚那边安排的人?

李强瞬间明白了,这是一个局中局!从头到尾,李刚都在远程操控着这一切,甚至连受害者家属都被他收买了,或者本身就是一伙的!

“把东西交出来,断一只手就算完事。”光头一边拍打着手里的钢管,一边慢慢逼近,“不然,今晚你就得在这儿消失。”

突然,李强的手机响了。

是老婆翠花打来的专属铃声。

在这死寂的巷子里,那土气的铃声显得格外刺耳。

光头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接啊,让你老婆听听你临死前的惨叫。”

李强没有接电话。他把手机慢慢放回口袋,眼神从恐惧逐渐变得冰冷。那是被逼到绝路的老兽才会有的眼神。

他看向旁边堆着的一堆废旧啤酒瓶。

李强没有求饶,也没有把证据交出去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。

他猛地抓起那把奔驰车钥匙,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——那是寻车警报功能。

滴!滴!滴!滴!

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巷子口响起!

趁着混混们被警报声吸引注意力的那一瞬间,李强没有选择逃跑,而是抄起两个啤酒瓶,“砰”地一声在墙上敲碎,双手握着锋利的玻璃刺,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,像一头疯牛一样,不是冲向出口,而是直直地冲向了那个领头的光头!

“老子今天就算死,也要拉你个垫背的!!”

光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窝囊的中年男人会突然拼命,惊慌之下举起钢管格挡。

06.

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响。李强疯了一样挥舞着手中的“玻璃刺”,那种不要命的气势竟然硬生生把光头逼退了两步。

“疯子!给我上!打死算我的!”光头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
几个小混混刚要围上来,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,紧接着是红蓝交替的警灯闪烁,将昏暗的巷子照得通亮。

“住手!警察!全部蹲下!”

一声怒喝如同惊雷。带队的正是交警老张,身后跟着几个刑警队的干警。

原来,老张虽然让李强回家,但一直对他所谓“豪车车主”的身份存疑。

再加上苏敏这个突然出现的律师引起了警方的注意,老张申请了技术手段,定位了李强的手机,一路跟到了这里。

“跑!”光头见势不妙,推倒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就想溜。

“哪儿跑!”老张一个箭步冲上去,别臂、压肩,一气呵成,将光头死死按在地上,“刚才不是挺横吗?接着横啊!”

李强看着满地的警察,手里的玻璃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和泪水糊了一脸。

“老张……警察同志……东西……东西拿到了。”李强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塑料袋,递给老张,“这是证据!车不是我开的!真不是我开的!”

老张接过袋子,拍了拍李强的肩膀,眼神里多了一份敬重:“爷们儿,刚才那股劲儿,没给咱老实人丢脸。剩下的,交给我们。”

07.

审讯室里,技术科连夜破解了那张内存卡。

视频画面显示,那天晚上开车的确实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(猴子)。撞人后,猴子慌乱地停车,紧接着拨通了一个电话,开了免提。

行车记录仪清晰地录下了对话内容:

“刚哥!出事了!我撞了个老太太,好像……好像不行了!”

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刚阴冷的声音:“慌什么!车牌是假的吗?不是。车主是你吗?不是。记住,拔了记录仪,擦干净指纹,赶紧走!那车在傻子李强名下,出了天大的事,有那个傻子顶着!你只要不露面,这辈子都查不到你!”

“那……那要赔钱咋办?”

“赔钱?让他赔!赔不起就让他坐牢!正好,我的那批账还没走完,警察盯着他,就不会盯着我转移资产了。按我说的做!”

视频播放完毕,审讯室里一片死寂。

李强坐在监控器前,听着亲弟弟嘴里说出“傻子”两个字,心像被刀绞一样疼。他想起了小时候,家里穷,唯一的鸡蛋他都偷偷塞给弟弟吃;弟弟在外面闯祸,也是他去给人赔礼道歉。

原来,在利益面前,几十年的手足亲情,竟然一文不值。

光头那边也招了。他根本不是受害者家属,而是李刚手下的“打手”。

真正的受害者家属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,正在医院门口哭得死去活来,却被光头这帮人恐吓不准乱说话,也不准收赔偿款,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大,逼死李强,转移警方视线。

案情大白。

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“杀猪盘”加“替罪羊”的毒计。

08.

证据确凿,警方立即展开行动。

虽然李刚已经出境,但他低估了中国警方的决心和国际警务合作的效率。

李强坐在表舅家的电视机前,看着那个戴着黑头套、手上戴着银手镯被押下飞机的男人,虽然看不清脸,但他知道,那就是李刚。

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、开豪车穿名牌的弟弟,终于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。

第二天,苏敏来到了李强的出租屋。这次,她没有穿那身凌厉的职业装,而是换了一身便装,手里提着一篮水果。

“李强,谢谢你。”苏敏真诚地说道,“李刚被抓,我丈夫作为污点证人,虽然也要承担责任,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,不用再被李刚那个吸血鬼控制了。”

“苏律师,都过去了。”李强淡淡地笑了笑,显得有些疲惫,“我现在只想知道,我那‘背’着的25万赔偿,还有事吗?”

“放心吧。”苏敏拿出一份文件,“肇事车辆已经被查封拍卖,所得款项优先赔付给受害者。而且李刚的非法所得被追缴后,也会用来赔偿。你不仅不用赔一分钱,警方还特意发了蓝底白字的通报,为你澄清了名誉。”

听到这里,正在厨房忙活的翠花忍不住冲出来,眼泪汪汪地拉着苏敏的手:“真的?俺家强子真的没事了?不用坐牢了?”

“没事了,嫂子。李大哥是个好人,好人会有好报的。”

09.

李强虽然洗清了嫌疑,但他心里还有个疙瘩。他买了一束花,和一篮水果,来到了医院。

病房里,那个被撞的老太太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转到了普通病房。床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,正削着苹果。

看到李强进来,小姑娘吓得手一抖,苹果掉在了地上。她认得这张脸,网上都说他是坏人。

“姑娘,别怕。”李强赶紧摆手,把警察开具的《无责任证明》放在桌上,“我是李强,但我不是撞人的那个。我是来看看大娘的。”

小姑娘看了看证明,又看了看李强那双粗糙却诚恳的手,眼圈红了:“叔叔,警察都跟我们说了。对不起……之前那帮坏人吓唬我,我不敢说话……”

床上的老太太虚弱地睁开眼,看着李强:“大兄弟,难为你了……遭了这么大的罪。”

李强眼眶一热,走过去帮老太太掖了掖被角:“大娘,您好好养病。坏人都抓住了,赔偿款很快就能到位。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
从医院出来,李强感觉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,也格外温暖。那个一直压在他胸口的大石头,终于落地了。

这时候,手机响了。是工地包工头打来的。

“喂,强子啊!误会解除了!我看新闻了!你是条汉子!工地这边给你留着位置呢,你啥时候回来?这次给你涨工资,一天三百五,现结!”

“哎!谢谢老板!我明儿就回去!”李强对着电话大声应道,声音洪亮。

10.

半年后。

除夕夜,万家灯火。

李强家的出租屋里,热气腾腾。桌上摆满了菜,有红烧肉、清蒸鱼,还有翠花亲手包的酸菜馅饺子。

虽然还是那个地下室,但墙上贴上了崭新的福字,显得喜气洋洋。

“来,强子,喝一杯。”老刘端着酒杯从隔壁过来串门,“这一年,你可是咱们这片的红人啊。”

李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端起酒杯:“嗨,啥红人啊,就是个搬砖的。不过老刘,说真的,经过这事儿我想明白了。”

“想明白啥了?”

李强看了一眼正在给孩子夹菜的翠花,又看了一眼新闻里正在播放的春晚,感慨地说道:

“人啊,还是得脚踏实地。什么奔驰宝马,什么飞黄腾达,那都不是咱的,咱不稀罕,也不眼红。拿着那个不义之财,睡觉都怕鬼敲门。”

他夹起一个饺子,蘸了点醋,一口咬下去,满嘴流油。

“就像这饺子,还得是自己包的,吃着才踏实,才香!这就叫幸福,这就叫日子!”

窗外,零点的钟声敲响,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

李强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银行短信:【您尾号3405的账户入账工资7500元。】

他看着短信,笑了。这是他这一个月起早贪黑挣来的血汗钱,干干净净,沉甸甸的。

这才是属于他的“豪车”,载着一家人,稳稳当当地开向新的一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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